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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生玺的博客

——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——尼采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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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的,除了感动与幸福,什么都可以忘记。面对的,除了逃避和享乐,什么都应该担起。 未来的,除了幻想和奢望,什么都可以眺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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舍不了的簸箕湾(原创)  

2017-10-24 22:19:3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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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庆放假,突然想去簸箕湾转转。

其实簸箕湾在娘娘山里,娘娘山是这里比较有名的风景区,但是我常常唤它为簸箕湾,而不同的人说簸箕湾,在他们心里的所指就是自家具体的那一份田地——在土地里刨食的岁月里,再美的风景也抵不上和实实在在的日子密切相关一份薄田。

下午雨一停,儿子就催我。想和父母一起去,母亲茶余饭后常常提起簸箕湾,心里很想走一趟,但由于身体不好,去不了。父亲尽管八十有二,腿脚不便,我一说,欣然同意。妻子自然想去的。

经过一段不长的水泥路,车子便进入了两面连山的山谷,蜿蜒曲折,择势勉强的石子路坑坑洼洼。这条路,祖祖辈辈一代一代走下来,他们在大山深处寻找能吃饱饭的日子,爷爷和奶奶走过了,父亲母亲走过了——满天星斗里出发,在穿心而过,然后重重丢落在夜色里的猫头鹰的叫声里回家,只想吃饱肚子的日子跌跌撞撞,一直走到退耕还林的那一天。

“二十年没走这条路了。“父亲感叹着,”看那是栓狗桩,现在全给炸坏了。”父亲给孙子说。栓狗装,我记忆犹新,小时候,一群小孩子,早晨骑马带壶,嬉笑怒骂中和小伙伴们来到这里,两边是高山斜坡,中间是草地,下了马,把缰绳往马脖子上一缠,马就随便在山谷里吃草,孩子们或在草地上打闹嬉戏,或攀上山崖,采野果吃,累了,就在茶壶里盛满清凉凉的山泉水,三块石头支起锅灶,找来干柴烧茶喝,那味儿,隔了二十几年,此刻依然在我的唇边。吃饱了,躺在草地上,栓狗桩的传说就一遍一遍的复习、想象、再创造。栓狗桩,就是一座孤立的天然石柱,中间有一圈凹了进去。传说这是二郎神栓狗用的,中间凹进去的地方,就是栓狗的铁链子磨出来的。这个传说被吃饱了干粮,喝足了茶水的孩子们想象润色,加工成了好多版本的神话传说,滋润着每一个放马的日子,

再往前走,就是神秘的石门坎,“星星,看那是石门坎。”父亲像小时候给我们将故事一样说起了它的传说——当年孙悟空追杀二郎神,到了这里,一道绝壁挡住了去路,眼看二郎越来越远,情急之下孙悟空高举金箍棒,一棒下来,绝壁从中间劈开了……也就是这个故事,当初大人讲给孩子,孩子们在放马的下午,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,想想再创造,比今天父亲讲给孙子的故事要精彩的多。

也就是这些故事,在那些没有课外书,没有音乐,没有零食,只有干粮和泉水烧成的茶水,只有充足的课余时间的岁月里,孩子们用自己的想象一边一边把他们写在青草地上,写在蓝天白云间,写在每一个快乐的午后。

马,一天天肥了,放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了,长大了孩子们带着被创造了无数遍的故事充实了的心,丢下了草地,走进了簸箕湾的田地里……

我家的地在一大片山湾的最上面,从簸箕湾口进入,必须步行很长的山路才更艰难到达。

在簸箕湾口,父亲说就到这里吧,我就不去了,走不动,你们去看看——父亲把这里也当成了这次进山的终点。

我、妻子、儿子下车步行。我情愿步行,因为我的父母在这里付出过,我也在这里劳动过,风里雨里,吃过太多的苦。妻子情愿步行,因为她知道,我在这里劳动过,吃过苦,她想看看。而下车时儿子说了一句,走着去啊——口气里有点不情愿。

好不容易上到山上,簸箕形状的几十亩地,展开在眼前,不同的是已经全换上了松树、沙棘树,沙棘树上结满了红红的果子,儿子兴奋地左摘右采。我很快在大片的树丛中找到了我家的那块地,站在地里,眼前放佛就有了当年的风雨,雪花,仿佛有了弟弟冻僵的手,有了父亲和母亲在雨雪中收割最后一小片油菜或青稞的匆忙……

“星星,这里就是我家的地。”我若有所思的对儿子说,期待着他能过来好好看一看。“星星,过来看,这是我家的地。”妻子也叫了一声。儿子转过身,忘了我们一眼,一句话没说,继续开心地拍照、摘沙棘果。妻子陪我站在地中间,一言不发的望着远处。

——我不怪儿子的漠然,儿子虽然已有十四岁,但二十几年以前的日子和他这个生活在城市的孩子距离太远。雨一停他就催我上路,只是因为在他那里,簸箕湾只有风景。

——母亲的念念不忘,脚腿不便的父亲情愿走一趟,因为这里滋长过他们养家糊口的愿望,他们和所有的“社员”们在这里付出过,一旦提及,千丝万缕。

——妻子欣然前往,因为她担着这个家,和这个家有关的一切她都会放在心里。

——担当着,投入了,就会酿出情感,尤其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。

——比起风景,情感更让一个人魂牵梦绕。而我想去,只是因为簸箕湾在我,越远离,越是一份情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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