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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生玺的博客

——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——尼采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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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过去的,除了感动与幸福,什么都可以忘记。面对的,除了逃避和享乐,什么都应该担起。 未来的,除了幻想和奢望,什么都可以眺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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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委屈融化的冰冷(发表于中国教育报)  

2016-11-04 11:36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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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(本文根据朋友的亲历故事写成)

      他又逃课了,原因一定还是没写作业。

全班在阅读,看着他空着的座位,我突然感觉他像掉队的大雁,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怜悯。怜悯中,老师的责骂,他面对别人躲躲闪闪目光,甚至战战兢兢的样子又在我的眼前。——我心生了些许不安。

“他为什么不写作业?仅仅是懒吗?逃课是因为不写作业,那么不写作业的原因是什么呢额?”当我这样第一次问自己的时候,有了顺流寻源的想法,因为我知道,找不到源,治流,永远是舍本逐末。

下午快放学的时候,他探头探脑地走进了教师。我走了过去,他瑟缩在角落里,面对我的问话一言不发,像待宰的羔羊。

“老师,请家长。”有孩子喊——我发现,无情是一种传染病。

“那就请家长?”我尽量温和地半开玩笑。而他却像看见了恶魔一样,身体开始抖动,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角滑落。——惊讶中,隐情若现。

第二天,我悄悄打通了家长的电话,来的是他的母亲。她向我介绍了家庭情况:他们是不识几个字的农民,全家靠种地和打零工为生。丈夫不顾家,经常去酗酒,一周有三四天在醉酒状态。喝完酒后回家就打妻子和孩子,为防止她被打坏,她常常要套上厚厚的衣服。孩子一听到父亲去喝酒了就从家中逃离。有一次大冷天孩子竞在草垛里躲了一夜。从小学起老师一打电话,他父亲就会暴打孩子一顿。孩子整天提心掉胆担惊受怕的过日子里,哪还有心思去学习,孩子从小被打怕了……

心怀了太多的沉重,没有征得他的同意,我请来了他的父亲,我想看看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这对父子相互面对的自然状态。

——当孩子走进会客室,看见父亲的时候,一脸惊讶和恐惧,他疑惑地看看我,向墙角退去,眼角挂满了防备。

“来,坐到这里来。”我按了按沙发。

“你站到边上去!”我的话音刚落,父亲就成了发怒的狮子。

孩子还在后退。我对他父亲说:“让孩子也坐吧,今天我们心平气和地聊一聊。”

他望了一眼父亲,目光里是探询的意思。

“来,别怕,做我身边。”——但愿温和也会传染。

父亲没有说话,在我的再三要求下,孩子终于走了过来。

照我的设想,我故意问孩子:“你开心吗?”在我问第三遍的时候,他终于摇了摇头。

“你开心过吗?”他又摇摇头。

“再想一想,一点点开心也行。”在我的问话中,父亲脸上的愠怒在一点点退去。

“……有过……”孩子望了望父亲。

“什么时候开心一点?能说给老师和你爸爸听听吗?”

在我的再三鼓励下,长久的沉默之后,他终于开口了:“家里只有我和妈妈的时候。”“那时候你什么感觉?”“那时候我敢大声说话。”“如果父亲在不一样吗?”“如果父亲在,我就会很紧张、很害怕。”他的父亲局促不安的样子。

“你怕你爸爸喝酒吗?”我想把话题引向另一个点。孩子不说话了,眼泪夺眶而出。“如果你父亲喝醉了,你又没处去,你会怎么办?”我追问。“我最怕爸爸喝酒……很怕,我连作业也来不及写,放下书包……不脱衣服上床就睡……因为我爸爸看到我睡觉了就不会打我。其实我很害怕,我在装睡……有时候我不敢回家,就睡在外面的草堆里……”孩子泣不成声,像在找寻温暖。

这是这个孩子说话最多的一次,可能也是最有勇气的一次,我在想,装满委屈的心一单决堤,便会一泻千里。

在孩子的诉说中,父亲由愤怒变得平静,渐渐地表情凝重,脸上有了愧色。当孩子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,父亲坐不住了,走过来坐在儿子的身边,一只手搭在孩子肩膀上,一只手抓住孩子的手,埋着头,一句话不说。

——孩子才是拯救父母的天使。只有“拯救”了父亲,父亲才能“拯救”孩子。我趁机走出了会客室。

好长时间之后,父亲来向我道别的时候,眼角有泪痕,身边的孩子满脸的轻松。我说,也快到放学的时间了,你就领着孩子回家吧,让孩子感受感受父亲领他回家的开心。

以后的日子里,我一直关注着他和他的父母。没有文化的父亲,在孩子和妻子的委屈中在一点点变化,孩子的脸上多了一份快乐——和成绩相比,我觉得他的这份快乐,更像一场滋养他的春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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